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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的亲人(三)——姑姑

2020-02-14 08:20永乐国际永往 人已围观

简介父亲有一个姐姐,一个妹妹,我们兄弟姐妹就有两个姑姑,一个大姑姑,一个小姑姑。从我记事起,姑姑就是我们家最亲的亲戚,但又是做客路途最远的亲戚。 记得第一次随父亲去大姑...

  父亲有一个姐姐,一个妹妹,我们兄弟姐妹就有两个姑姑,一个大姑姑,一个小姑姑。从我记事起,姑姑就是我们家最亲的亲戚,但又是做客路途最远的亲戚。

  记得第一次随父亲去大姑姑家做客,返程时,大姑给了很多脚板薯。脚板薯,是一种比红薯好吃,比红薯贵重、既可以做菜,也可以充饥的一种食物。在上个世纪六十年代未七十年代初的农村,在生产队为基础的农村三级核算管理体制下,虽然不再会饿死人,但粮食不足,吃不饱饭是普遍现象,而且每家每户的自留地都极为有限。脚板薯是农村家庭十分稀罕和贵重的东西,因为家里人口多,父亲没有拒绝姑姑给的脚板薯。于是,去的时候几乎是空手的父亲,返程时却挑着沉沉的担子。

  俗话说“路远无轻担”,在一段平路上,看到父亲挑着分量不轻的担子,隔一段路就要换肩,我要父亲让我挑一下,父亲居然同意了。于是,我真的挑起了比自己体重可能还要重的担子,而且摇摇晃晃地走了几十步,在路人的注目和汕笑声中,父亲接过担子说,快点长大吧。趁着父亲有点笑容,我把心中藏了很久的问题向父亲提了出来:“大姑姑为什么要嫁到这么远的东留。” 令我不可思议的是,父亲一听完我的话,脸上的笑容立即就不见了,沉着脸给了我一句“小孩子不要管那么多”,然后,很长一段路都不说话了。

  很多年后,我慢慢的知道了,大姑姑远嫁东留,是父亲和大姑姑心中永远的痛。话说奶奶神奇的出走和失联,引起了杨柳陂整个村子的轰动,也给年幼的大姑和父亲带来了巨大的心灵创伤。大姑姑和父亲在村子里开始了相依为命的艰辛生活,依靠祖父名下的几亩水田,过着日出而作,日落而息的农耕生活。据堂叔奶奶讲,祖父落水身亡和祖母离奇失踪,让年幼的大姑过早地担负起“长姐如母”的担子,带着父亲,学做各种各样的农活和家务。正是应了“穷人的孩子早当家”这句话,从小就懂事的大姑,依靠自己的勤奋和努力,当然也包括叔公和堂叔公等家族长辈的教导和关照,或许还包括祖父在天之灵的托护,大姑和父亲居然无病无灾,象水稻田里的稗草一样茁壮成长。没有几年,大姑勤奋能干、有福气的赞誉就传遍十里八乡,竟然有很多媒人上门说亲。一开始,大姑都以父亲年幼为由一摡拒之门外。

  据堂叔奶奶说,大姑不止一次地跟她说,要么不嫁,要么就把自己嫁的远远的。大姑的这种心理和想法,完全符合她的多灾多难的童年和少年经历,以及这么多年来,在村子里没有父亲、母亲的尴尬处境。大姑和父亲一样,平时话不多,但内心深处十分坚强和极有主见。于是,在一个偶然的机会,村子里的邻居告诉大姑,在很远的、靠江西的地方有一人家不错,大姑一听“很远,又靠江西”,立即同意。在那婚姻信奉父母之命的年代,自然没有人能够阻拦没有父母的大姑远嫁他乡。就这样,大姑离开了令她伤心、令她失望和痛苦了很多年的杨柳陂,嫁到了走山路抄近路都要走一天的东留乡大明村钟家。

  很多年来,我都在思考一个问题,在我们老家农村,为什么有那么多人的命运,都极其相似,都是那么坎坷不平,甚至多灾多难,难道真的是命中注定的么?大姑嫁到东留钟家,一开始,勤劳能干的大姑和我从来没有见过面的姑丈,把小日子过得顺风顺水,先后生下大表哥,大表姐,二表哥,二表姐和小表弟五个孩子。正当大姑一家虽然艰苦但也和和美美过日子时,迎来了我们国家著名“三年困难时期”,姑姑人生的厄运开始啦。姑丈为了让全家人渡过粮食困难关口,在一次去大禾乡赶集时,在大禾乡汽车站,把大表哥卖掉了,这次失去亲生儿子的打击,直接把素来坚强的大姑击跨了,和姑丈的矛盾也开始了。以后的很多年,姑姑只要提起这件事,就泪流满面,伤心不已。

  不和睦的家庭,往往带来更大的不幸。自作主张卖子求粮的姑丈,可能是内心更加煎熬和愧疚,加上又要承担家庭生产生活和大姑抱厌的压力,在小表弟三岁的那一年一病不起,抛下大姑和四个孩子辞世作古。中年丧夫的大姑姑居然顽强的扛住了心中无尽的悲痛,维持一家大小艰辛生活,并给二表哥娶了媳妇,随着两个表姐的出嫁,亲孙女和孙子的出生,生活逐渐又有了奔头。可是,更大的打击随之而来,二表哥,我小时候无比敬佩的、什么都会干的二表哥,在姑姑孙子出生的第二年,平时连感冒都没有的二表哥竟然患上了颈椎瘤,尽管砸锅卖铁送到福州做了手术,无情的病魔依然夺走了二表哥的生命。而面对一贫如洗、负债累累的家庭,二表嫂居然忍心把年幼的一双子女留给大姑,自己选择了改嫁。这个时候的大姑,已经年近五十,又一次遭受中年丧子的巨大打击。

  在巨大打击和困难面前,亲爱的大姑没有倒下,而是又一次选择坚强,凭借党和政府改革开放的好政策,顽强带领小表弟勤劳致富并供养孙女、孙子读书上进。后来,小表弟娶妻生子,和大孙女撑起家务,大姑才逐步退出家庭事务的舞台。一九九七年清明节,我带女儿回家祭祖,抽空带女儿去东留看望姑姑,准备到百货店给姑姑买点东西,却发现姑姑在百货店左侧门口炸薯包子。于是我掏出一百块钱,哑着声音说,我要买一百块钱薯包子,姑姑说,没那么多,然后一抬头才发现是我,乐的直笑,夹起薯包子就请我和女儿吃,并笑着说,随便吃,不用钱。原来,一生勤劳惯了的大姑,退出家庭事务后,依然闲不住,在东留百货门口支架了一口油锅,用自家种的脚板薯炸薯包子卖,帮着表弟赚点小钱贴补家用,而且逐渐卖出了名气,十里八乡都知道大姑炸的薯包子味正好吃。

  一九九九年四月,我利用国庆假期回家的机会,把年逾七旬的大姑和父亲接到珠海小住了几天,让大姑第一次看到了大海,看到了大轮船,安安逸逸地吃了海鲜,坐了洋车。此后的十多年,大姑在小表弟和姑姑孙女玉梅的照顾下安度晚年,直至辞世。

  大姑的一生,是平凡的一生,是命运多舛的一生。她老人家一生善良,一生坚强,坚决不向不公平的命运低头。特别是在自己家庭生活艰难的情况下,无数次支持父亲操持一大家子的生活;更难能可贵的是,大字不识一个的姑姑一直鼓励和支持我读书,是我那么多亲戚唯一一个送我笔记本写日记的人。

Tags: 薯包子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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